哥!我是你媳妇儿!!!

琉华璃音

外婆告诉我：“妞妞的妈妈走了”  
     “哦，去哪了？”  
     “去了很远的地方，再也不回来了。”  
     “哦，那妞妞呢，她妈妈不要她了吗？”  
     “别问了，俊儿，你还小，不懂。”  
     “哦.........”  
     这是1975年那个燥热夏季里的一天，妞妞5岁，我6岁。  
3天后的清晨，妞妞爸牵着妞妞的手来到我家，沙哑着嗓子对我外婆说：“为难您老人家了，每天给她点吃的，您老就当、当条小狗喂着她吧。”  
外婆张了张嘴，一句话没说出口，先撩起衣襟擦了擦眼泪。我妈弯腰抱起妞妞搂在怀里。我爸伸手摸了摸妞妞脑袋瓜儿，轻轻叹息一声。  
    此后，妞妞爸一上班，妞妞就像只小猫那样悄悄来到我家。我发现外婆没当小狗那样喂她，而是像喂我一样喂她  
。这使我的心里很是不平横了一阵：哼，这不等于说我是小狗吗？而爸妈却隔三差五的对我说：“妞妞没有妈，好好带她玩，不能欺负她，听见了没？”“好啊好啊，行啊行啊。”我满口答应，心里挺乐的，终于有人听我招呼了啊，呵呵。      妞妞长的瘦，有一头长长的发黄的头发。每天外婆都精心的把她那头发辫成一跟麻花辫，还高兴的端详她的脸说：“这小妞儿，清清秀秀的多俊啊，嘴边还有个小酒窝，招人疼哩，就是命苦点，等长大了，就给俺俊儿当媳妇吧！”  
     妞妞就莫名其妙的点头，我也不明白那是怎么回事，心里觉得肯定不是什么好事，从外婆脸上逗小孩的表情上看出来的。  
     看到我俩出双入对，那个叫前进的坏小子就领着建设啊解放啊等一伙精赤条条的男孩在我俩面前蹦，边蹦边唱：“领着小媳妇逛大街、逛、逛大街！你那么一对啊真丢人啊、真丢人！”唱和蹦配合的天衣无缝，节奏明快而硬朗。他们脐下那蚕蛹似的小玩意儿也跟着舞之蹈之，活龙活现的冲击着我的自尊心。好几次我想发作，却被妞妞拽着跑开了。  
     那天我领着妞妞刚来到房头，前进他们又故技重演。妞妞红着脸怯生生的躲在我身后，拉着我的背心，声音小的像蚊子叫：“哥，咱一边去吧，咱一边去吧．．．．．”“不！”我一把拨开妞妞的手，指着他们怒骂：“你们才不要脸呢，光腚猴！”真是会骂的骂一通，不会骂的骂一句。我一张嘴即触犯了众怒，因为这几个没一个不是全裸的。“揍他！”随着前进一声喊，那帮小裸男一哄而上，把我按倒在地，数不清的拳脚落在我头上和背上。妞妞哭起来，舍身掩住我的背，一边替我挨打一边求饶：“求求你们别打了！求求你们别打了！你们饶了他吧！你们饶了他吧！”这也太不把我当男人了。我一把推开妞妞，暴怒的转着圈。  
　　当我摸起一块砖头要拼命时，妞妞又冲过来，死死抱住我的手臂，转过头，对那帮傻眼的小子喊：“你们快跑吧，求求你们快跑吧！” 看到他们跑开，妞妞才松开我的手，一个劲儿抹泪，“你-------”我一把推开妞妞，她立即停止了哽咽，也不抹眼泪了。她睁大眼睛看着我，怕怕的说：“哥，你.......是不要和我玩了吗?”  
      我一愣，这问题我到是没想过，见我犹豫，她突然抱住我的腿，眼泪成串地往下滚：“求求你和我玩吧，求求你和我玩吧！哥，哥！”  
      “唉------”我叹口气，抱头蹲在地上。  
       妞妞伸出双手捧住我的下巴，一个劲儿的问：“哥，你疼吗？你疼吗哥？哥？”我不耐烦的拨开她的手：“行啦行啦，不疼了。”  
       妞妞紧紧地抿着嘴，左嘴角那个酒窝显得特别深。她不眨眼的看着我，清晰无比地问我：“哥，我是你的媳妇吗？”  
      “恩，是吧。”  
      “哦，媳妇是什么呀？”  
      “不知道。”  
      “..........”  
       她不作声了，静静的低了会头，口气挺坚定的说：“那你就不和我玩了吧。别和我玩，他们就不打你了，不臊你了。”  
      “哦？那.......你和谁和玩啊？”说实话，当时我觉得她这建议太有道理了，不免怦然心动，可她没回答我，而是低下头小声抽泣起来。  
       当然，这件事是不会影响到妞妞每天来我家的，那毕竟是两家大人之间的协议。可从那天起，妞妞好像觉得欠我什么是的，除了处处讨我的欢心外，她的饭中，只要有一点好的，像饼干油条之类，她都一股脑的给我。当着我爸妈的面我装模做样的不吃，她就说：“求求你了，哥，你吃了吧你吃了吧。”“求求你”成了妞妞的口头语。  
　　妞妞不挑食，好的孬的都能吃。我就不行了，面对一碗黑乎乎的地瓜干儿只有哭的份了。妈妈火了要打我，妞妞就挡在我身前说：“求求阿姨别打啊，别打啊，求求你，阿姨求求你。”说完就捧着地瓜干儿哄我：“哥，好吃啊，很好吃啊，你看－－”说完就夸张的扒下一大口。在她的感染下，我只好勉强吃几口。吃了就想，这妞妞的嘴有毛病吗？这么难咽的东西还说好吃？因为嘴谗，我也是越来越瘦，快赶上妞妞了。  
　　那时我已经开始上小学，上学的路上有家食堂。是春天的一个中午，天上下着那种挺美的蒙蒙细雨。因为和同学打假，我被老师叫去训了一顿，一脸晦气的走到那食堂时，正赶上开饭时间，闻着阵阵的饭香，我不由贪婪的向食堂看去。  
　　当时我真怀疑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往前紧走了两步，皱眉眯眼往里看。  
　　是她，是妞妞。妞妞正拽着一个手拿混合面馒头的男人衣摆，仰着脸可怜巴巴的乞讨：“大叔，求求你给点吧，求求你，给点吧，大叔。”那男人摇摇头，很不情愿地揪下约鸡蛋大的一块塞到妞妞手里。”  
　　我不知道从哪来的那么一股子邪火直冲脑门，一边在心里狠狠的骂着小谗鬼小要饭的，一边飞快的向妞妞跑去。那时妞妞刚刚转过身来，正张着嘴满脸喜色地看着我，拿着馒头的手向我伸过来  
。 　　“你还好意思笑！”我怒喊着，抡起手中的书包结结实实地把妞妞打翻在地。  
　　妞妞躺在地上，死去般没有一丝声响。而那块馒头却紧紧攥在她的手里。  
　　“妞妞！”我害怕了，坐到地上把她抱在怀里。  
　　妞妞艰难的睁开眼，用泪眼望着我，一缕额发贴在她的眼角上。她怯生生地伸出手摸着我的脸，愧疚的说：“哥，你吃不下地瓜干儿，都快和我一样瘦了。我就想给你要点，要点．．．．哥，都是我不好，我不好啊哥。你打我不要紧，可别不和我玩了啊哥！”  
　　“妞妞啊，妞妞啊。”我怎么也没想到她这饭是要给我的，听到这话不由呜呜地哭出声来。  
　　“哥，你别哭，我要告诉你．．．”  
　　“恩”我使尽点头。  
　　妞妞搂着我的脖子，脸上挂着从心底泛出的笑容，对着我的耳朵说：“哥，我问爸爸了。媳妇就是最亲最亲的人，和爸爸妈妈一样亲．．．．爸爸不是逗我的。哥，你能让我做你媳妇吗？能吗？哥？”  
　　我一边呜咽一边鸡啄米般点头：“能、能、能啊妞妞，能啊。”  
　　妞妞笑了，嘴边那酒窝儿深深的。  
　　妞妞要走了，跟爸爸一起调回她数千里的老家。那天，我们全家为妞妞父女送行。  
　　火车发出一声凄凉的长鸣，缓缓启动了，送行的人们与车上的人们频频挥手告别，响起一片次起彼落的祝福声。  
　　突然，我看到妞妞的身子几乎有一半探出了窗外，车站的上空飘荡起一个童稚女孩撕心裂肺的呼喊：“哥－－－－－－哥－－－－－－记住我－－－－－－我是你的媳妇儿！”接着，传来妞妞越来越远的痛哭声。  
　　看着渐渐远去的列车我如从睡梦中惊醒，咬紧牙关攥着拳头跟车猛跑．．．．．扑通一声，我摔到在站台上，拌着火车无情的铿锵声，我放声大哭起来．．．．．  
　　哦，有着一个小酒窝的妞妞啊，你知道吗？  
　　尽管那趟列车的震荡声已远了淡了，可你探出车窗外的小小身躯，你布满站台上空的哭喊声以及你被我用书包打倒在地时那张苍白的脸，那丛挂着泪的睫毛，已永远在我的脑海中定了格。  
　　我抹不掉了，我永远也抹不掉了，妞妞。

斯蒂芬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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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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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_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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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_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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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   不错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