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风堂

 找回密码
 现在注册
查看: 5753|回复: 11

一个女人的燃烧瓶和政府铲车的拆迁大战-来自南都周刊,纪念北京英雄杨佳

[复制链接]
发表于 2014-4-23 21:5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深蓝硬体 于 2014-4-23 22:11 编辑


又快到杨佳的忌日了


我为他点燃三炷香



这个帖子的内容是有视频


最终还是被和谐了


你有推土机,我有《物权法》
—“燃烧瓶大战政府拆迁队”中的一些常识

先要赞一个央视经济半小时,做了《一个女人的燃烧瓶和政府铲车的拆迁大战》这个节目,这很有标题党的风格,专业的名字是《强制拆迁折射物权法博弈地方利益》。

这是很敏感的话题,央视能够把他做出来,而且做得很好,说明了央视并非那么不堪,它其实很有实力,譬如它做的一些新闻评论节目也是国内数得着的,因此,央视同样能够做出《新闻联播》这样水准的节目,并非实力所致,而是它不得不做成那样子,所以,我们有时候要宽厚一点,尤其是对央视的新闻人,明明智力、能力,理解力这些什么力都不差,可是有时候偏偏要弄得自己很低能很弱智的样子,他(她)们自己可能内心就已经很难过。所以,第一个常识,说的是央视的难处,央视新闻人的难处,这样推而广之,就是所有体制部门,体制内的工作人员的难处,我们要充分理解这种难处,他们存在的荒谬性和困境,慎用体制内、体制外这种二分法,这是促进理解,走向和谐的前提。

潘蓉拿着燃烧瓶大战政府拆迁队,这个视频去年就已经在网络上流行,使用什么武器,双方的战力对比,这些都需要关注,但并不是重点。政府可以使用暴力,公民也可以,不是谁武力强谁就占理,这里有一个合法性的问题,就好比古代官军去剿灭某一伙匪寇,通常上阵之前会说,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你等扰乱纲纪,损民不端,多行不义,特此前来剿灭;而匪寇就会回敬,皇帝不义,官员不法,横征暴敛,民不聊生,我等是替天行道。双方你来我往,争得就是这个合法性。所以,第二个常识就是,政府有拆迁车,有高压水枪,有推土机,还有城管,警察等,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他不懂法,不遵守法,不会依法的使用暴力,这个节目就为我们树立这么一个某些地方政府和官员的反面典型。

具体的情形则是,就像上海市闵行区华漕镇政府副镇长高宝金说的:“这是刑事案件,因为政府强迁合法的,你跟政府对抗,那肯定触犯了法律,那肯定要处理的。”这话完全逻辑不通,“政府强迁合法”这个立论根本就是错误的,因为这些拆迁队拿的是《《城市拆迁管理条例》,而潘蓉拿的是《物权法》,《物权法》永远要比《城市拆迁管理条例》大,就好像高副镇长的爸爸永远要比高金宝大一样,所以,官员们需要树立一个常识,就是宪法>物权法>城市拆迁管理条例,当你这个《城市拆迁管理条例》跟《物权法》冲突的时候,你就得无条件服从《物权法》,否则你就是对抗法律,对抗依法治国,就是对抗党中央的根本方针,闻者足戒啊!

接着来说利益冲突,理论上来说,自己的房子,我爱卖多少就卖多少,你出价少我不卖给你就不卖给你,然后我不卖你了,你还再三来骚扰,说一定要买,那我还可以报警,告你骚扰罪;当然,这些地方政府和官员都会师出有名,打着一个“公共利益”的旗号前来收你的房子,这就有几个常识需要澄清,第一个就是什么才是公共利益,肯定不是你开发公司的利益,不是你官员的利益,不是你政府部门的利益,而是所有利益相关者利益的最大化,这自然也包括被拆房子的“潘蓉们”的利益,所以,你说,我为了公共利益就要来强拆你的房子,这是一个很荒谬的东西。

其次,既然是公共利益,就需要有一个公共决策机制,绝不是说你几个一把手,几个官员或者政府部门在那里说,这是公共利益就是公共利益,这样的反面例子已经很多了,以前大搞开发区的时候,都不是很多地方一把手,二把手以及地方政府,为了所谓的城市公共利益而搞出来的,可是,现在有不少开发区已经长出茅草了,我们也没见几个一把手、二把手因此被判了死刑、无期或者去坐牢。因此,如何建立和完善令民众稍感满意的公共决策机制,政府和官员还得多下点功夫。

再一个,即便是因为公共利益要拆迁人家的房子,也需要一个合理的补偿机制,怎么来补偿,肯定不是要地方政府来定的,因为你是当事的一方,肯定希望价格定得越低越好,当然最好是不给钱,给人家颁个奖状(服务公共利益的三好市民),就直接拿过来了。因此,就需要一个第三方的评估机构,来评估这个房子的价格,当然,如果对于第三方的评估机构,大家还是不满意,你政府也只能是诉诸于法院,直到法院判定,你出这么多钱就可以拆人家的房子了,这样你才可以去拆迁,否则的话,就是公然不懂法,对抗法治社会。

像这个案例中,,建设公司委托给区政府的征地款是每亩地130万元,整个虹桥机场的拆迁总费用高达148亿元。但是政府补贴到农民手中的征地款是每亩地38万元。上海市闵行区交通建设委员会的主任,闵行区动迁指挥部的一把手吴仲权的说法是,闵行区虹桥枢纽这个地块,是在政府的改扩建消息出来以后才大幅提升的,因此由之获得的土地增值价值也不应该由群众取得。吴仲权的说法显然是蛮横的以为,该给多少不该给多少,全凭自己说了算,是完全不懂公共利益究竟为何物的体现,可见,某些地方官员还要再多补补何谓“公共利益”的基础课程。

你有推土机,我有《物权法》,潘蓉手里的武器虽然是燃烧瓶,但真正的武器却是《物权法》。让每一辆政府的推土机驶入法治轨道,才是公民手里拿着的燃烧瓶的真实意义。


作者: 南方周末记者 黄秀丽 实习生 赵一海 发自北京、上海 2009-12-02 23:01:44 来源:南方周末
■编者按:为抵抗拆迁而自焚的四川女人唐福珍最终不治身亡。这个悲剧结局让很多闻讯者恸哭。唐福珍是中国城市化运动中又一个倒下的普通百姓,我们以这个微薄的专题纪念唐福珍们,祝福他们在未知的世界里得到公平与正义之爱;我们仍要不断重申在法治的精神下保护私有财产的主张,仍要继续鞭挞制造不公和暴力的恶的机制。

回国保卫房产的这段经历,让潘蓉夫妇悲从中来。她不断问:中国的法律是这样的吗?


[size=1em]唐福珍自焚阻止拆迁 图/新湘报

[size=1em]潘蓉投掷燃烧瓶实录 图/央视截屏
潘蓉,一个43岁的上海女人,为了保卫祖产,将自制的燃烧瓶扔向正在前进的挖掘机。在她身旁,丈夫张龙其背着弓弩,随时准备向“侵略者”射击。两个抵抗者的形象凝固在了2009年的岁末寒冬。
他们的“捍卫”行动没有改变祖屋被强拆的结果,和那三层小楼一起失去的,是丈夫张龙其因妨害公务罪被判8个月的人身自由。
返回新西兰的潘蓉,因为得到央视的关注,瞬间成为新闻人物。这个手持燃烧瓶的女人被网民们称为“勇敢的女人”。

小火苗抵抗挖掘机

潘蓉的家是一幢建筑面积480平方米的四层小楼,位于上海闵行区,潘蓉和丈夫都在此出生。1994年,夫妇二人留学新西兰,之后取得新籍,定居奥克兰市。2007年3月,二人得知祖居面临拆迁,回国处理。
潘蓉夫妇的小楼位于上海机场集团兴建的“虹桥交通枢纽工程”征地范围内。动迁方给出的拆迁补偿包括每平方米761元的房屋重置补贴,以及1480元的土地补偿,加上其他补偿共计118万元。
上海市虹桥交通枢纽工程建设始于2006年9月,预计在今年底建成。包括闵行区华漕镇在内的1300万平方米的土地都在征地拆迁范围之内。据时任工程指挥部主任的吴仲权向媒体介绍,拆迁涉及5000多家农户,但大多数是协议拆迁,强拆的只有27家。
潘蓉就是其中的一个“钉子户”。在她看来,市价上千万的房子如此贱卖,太不公平,双方谈判一年没有结果。但是在动迁方看来,一切都经过了法定程序。上海机场(集团)有限公司向闵行区房屋土地管理局申请仲裁,后者裁决张家撤离原址;张未撤离,闵行区政府下达强制执行,通知6月12日不迁就强拆。
2008年6月11日晚,潘蓉夫妇把汽油装入红酒瓶,用墩布条做成引线,做了几只燃烧瓶,又找到在奥克兰打野鸭用的弓弩。时隔一年之久,12月1日,张龙其向本报记者回忆当时的心情:“信心满满,在依法治国的今天,何况又是在上海,一个国际化大都市,强拆岂不是一个童话?”
次日来临,张龙其背着弓弩在屋顶上走来走去,潘蓉则拿着大喇叭和动迁方喊话。
“请你们按照法律办事!”拆迁队伍中有人喊着。
“中国的法律是这样的吗?你拿法院的判决来!”潘蓉回应,“你们违法在先,我要以暴制暴!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双方的喊话断断续续持续了一个小时。忍耐不了的挖掘机还是开了过来,潘蓉扔下第一个燃烧瓶,草地上蹿起一片火苗。随拆迁队而来的消防车将火焰浇灭;又一只燃烧瓶扔了下来,挖掘机继续前行,围墙坍塌了,接着是房屋主体。
潘蓉夫妇被迫下楼,拆迁人员一拥而上,将他们按倒在地。
2009年4月,上海中院一审判处潘蓉夫妇妨害公务罪,张龙其获刑8个月;潘蓉因要照顾5岁的儿子,取保候审后免予刑事处罚。7月二审维持原判后,按照上海市公安局出入境管理处的要求,潘蓉夫妇离开上海回到了新西兰。

[size=1em]法庭之上失声痛哭
自拆迁威胁来临之前,潘蓉夫妇就向新西兰领事馆“求援”,领事馆一直对此案表示关注。
新西兰属于英美法系的国家,私有财产不受侵犯的法律观念非常强。涉及公民生命、自由和财产权的,必须由法律规定,由法院裁决。
张其龙的辩护律师夏霖表示,本应在法院手里的强制执行权力,由地方政府随意行使,这是典型的违法拆迁。夏霖说,反抗这样的拆迁,完全是正当防卫,因此为张龙其做了无罪辩护。
当天的庭审有新西兰领事馆的副领事旁听,还有华漕镇的另一些拆迁户。在潘蓉家被拆后,剩下的“钉子户”陆续被拔除。
法庭上控方播出了当天的拆迁录像作为证据,看到录像的潘蓉忽然失声痛哭,几乎晕倒。法官不得不召来医生,宣布休庭。录像是拆迁当天潘蓉的朋友拍下来的,之前潘蓉从未看过。
控方的录像剪掉了潘蓉夫妇被打的一段。经向法官申请,检方播出了这段录像。
张龙其在法庭上大声告诉法官,“我亲眼看着我的妻子被一帮人扇耳光,眼镜被打飞,人被按在地上,光着脚被强拆者拖行,我却保护不了。”
在新西兰生活了14年的潘蓉夫妇,对国内拆迁的信息知之甚少,他们的反应远比一般“钉子户”激烈得多。“我完全没有料到,保护自己的合法财产也会成阶下囚。”“拆迁居然有警察参与,当地政府参与,国家的法律就像写在纸上逗人玩的。”
2009年1月22日,除夕前两天,潘蓉来到看守所接丈夫回家。“我很吃惊,她的憔悴,和消瘦。”张龙其说。回家后,潘蓉没有问过这八个月他在看守所忍受的一切,也没告诉过她所忍受的一切。
法院随后又安排了一次潘蓉夫妇和拆迁方的谈判。潘蓉对南方周末记者说,她不能接受法院的“好意”,“他们仍然强调拆迁是合法的,而我们还是要求强拆要有法院的裁决”。
惟一令二人感到温暖的是,强拆当天,两人被抓时,被拆迁户们高呼:“张龙其无罪!释放张龙其!”
在这些拆迁户中,至今仍有不少人在上访。他们想法拿到了大量的材料,包括土地储备动迁包干协议、拆迁委托合同、国家发改委关于该工程立项的批复、上海市政府对土地使用批复文件,以此质疑拆迁的合法性。
回国处理祖产的这段悲惨经历,让潘蓉夫妇悲从中来。拆迁参与者、闵行区华漕镇镇长高宝金在接受央视采访时说,“所有的强迁程序,所有动迁的法律规定都给他们了,他们转不过弯来。”
潘蓉记得,这位镇长曾对拆迁户们说过更狠的话:“你们家里的财产损失,都是作为历史翻过去了,想赔偿是白日做梦,想都不用想。”
11月11日,张龙其的父亲向上海中级法院递交行政诉状,状告闵行区政府强拆违法。至今,法院仍未决定是否受理此案。

主笔|石扉客 上海报道

  12月2日下午4点,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第一法庭。一场延续了两个下午的庭审,即将在这里落下帷幕。

  “本案将定期宣判,现在宣布休庭。”当面无表情的女法官说出这最后一句话时,站在被告人席上的新西兰籍上海人张龙其,身子顿时轻轻摇晃起来,戴着手铐的双手在桌子上不由自主地颤抖着。站在张身边的另一个被告人,他的妻子潘蓉脸色苍白,身子同样在轻轻摇晃。

  法警打开审判区和旁听区之间的隔离门,旁听席上的唐素娟冲进去,一把抱住摇摇欲坠的潘蓉,悄声安慰她别哭别哭,自己的眼泪却忍不住下来了,两个四十三岁的上海女人顿时哭作一团。

  唐素娟来旁听的这个案子,是上海第一起外籍人士因拆迁纠纷被控犯罪的案件。只有区区两页纸的上海市第一检察分院起诉书,仅仅用96个字就概括了案情:

  “2008年6月12日上午,为阻碍中国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政府依法组织实施的拆迁行动,被告人张龙其、潘蓉在本市闵行区吴家巷村陆家弄24号三楼阳台上,向现场执行拆迁的工作人员及车辆投掷其自制并点燃的汽油燃烧瓶。”

  这个案情十分简单的刑案,一审定在中院管辖,主要是缘于其中的涉外因素。站在被告人席上的潘蓉和张龙其夫妇,既是传统意义上的上海人,也是新西兰籍公民。

  20年前的老同学

  潘蓉是唐素娟20多年前的高中同学。

  唐素娟的老家是闵行区华漕镇,潘蓉娘家是长宁区。按照上海人通常意义的说法,唐素娟只能算是上海乡下人,潘蓉则是标准的上海城里人。在20年前的上海,这个城乡区分多少还是有些泾渭分明。

  但这并没有妨碍两人在中学成为好朋友。1985年两个人从同一所高中毕业,唐素娟考上了上海师范大学,潘蓉则到上海教育学院学幼儿教育。两人读的都是两年制的专科,毕业后各自分配了一份工作,乡下人唐素娟进入上海市环卫局下属的水上管理处,潘蓉则到一家当时很知名的国企工作。

  此后的7年间,像每个令人感叹的人生际遇一样,这两个上海女人的轨迹渐行渐远。1990年后,唐的单位由行政机关转制为国企性质的运输公司,随后又遭遇集体下岗和分流。2002年,这家企业正式倒闭。这期间,劳累过度的唐又因双眼视网膜脱落,从此戴上1600度的近视眼镜,靠每月991块社保工资生活。

  在唐素娟渐渐步入困境的时候,也是1992年后上海开始起步飞速发展的时候。也恰在此时,潘蓉成为最早一批移民国外的上海人之一。1994年,她和丈夫张龙其一起技术移民到新西兰并入籍定居,在随后的几年里,她的父母和哥哥也都陆续移民到新西兰。

  这对老同学的再次见面,是在2006年的春天,世博会前夕的上海。

  20年后的拆迁户

  唐素娟是在拆迁办碰到潘蓉的,她早听说这个20年前的老同学移民新西兰了,但这次才知道她嫁的老公居然就是和自己一个镇的张龙其,回国也是为处理和自己一样的拆迁问题。

  1994年出国前,潘蓉的公公张全余将三间祖居产权赠与张龙其和潘蓉夫妇,这套由公证机关办理了公证手续的房产,位于闵行区华漕镇吴家巷村陆家弄24号。2005年,从新西兰回国发展的张龙其将其重新翻盖成一栋近500平方米的四层小洋楼。

  唐素娟的老家华漕镇范巷村康更弄是一个260平米的小院,下岗回家后她就和妹妹以及父亲住在一起。在她心里,希望按照拆迁政策落实一户一宅的政策进行合理估价来拆迁。

  两家的房子相距不到五百米,都在虹桥机场边上,都面临世博会前的上海虹桥机场交通枢纽工程扩建的拆迁问题。具体到潘蓉的拆迁方是上海机场集团,唐素娟的是上海莘虹投资有限公司。

  拆迁办的人来谈了几次,双方的目标总是无法谈拢,无论是面积还是估价和补偿金额。在潘蓉和唐素娟的印象里,整个2007年是在焦灼和不安中度过的。这种紧张的气氛,到2008年上半年日渐白热化,闵行区房地产局的强制执行行政裁决也已送来,唐素娟每次见到潘蓉,总是会说起周围邻居们的房子被强制拆迁的消息在不断传来。

  潘蓉总是安慰自己,如果依照新西兰的法律,即便是涉及到公共工程的拆迁,先是政府给出一个评估价格,如你觉得不公道,政府会出钱给你,让你到市场上随机挑选两个权威的评估机构,选择平均评估价格支付。她希望自己的新西兰籍身份,能多少提供一点安全屏障。“如果实在谈不成,就等法院的裁决结果好了。这是在上海,总不会一点道理都不讲吧?”

  但到了6月10日,拆迁办来人通知要准备强拆,潘蓉心里也忍不住有点发慌,她开始给新西兰驻沪领事馆官员电话,给上海市政府办公室打电话。11日晚上,她的表弟徐均过来吃饭,说政府应该会考虑国际影响的,不会强拆外国人的房子的,为了安慰她,当晚留宿在潘家。张龙其则开始把汽油桶往家里搬,为了壮胆,他甚至把从网上买来准备带回新西兰打野鸭子的弓弩也搬出来。

  这一天晚上,唐素娟也没睡好,她总觉得老同学的房子未必能保住,又觉得应防万一,于是连夜悄悄找人安排好DV准备万一强拆就留下证据。

  电喇叭里的宣传战

  6月12日一早,潘蓉就被挖掘机渐行渐近的履带声惊醒, “我还以为又地震了。”潘和丈夫看到窗外逼近的拆迁队伍,慌忙给领事馆打电话,又给市政府办公室打电话,这时都还没人上班,最后打110,对方说这是执行公务。惶急而无助的潘蓉最后翻出一瓶威士忌,灌下几口后就和丈夫一起爬上房顶,留下徐均在卧室照看孩子。

  现场已经拉起了警戒线,这时唐素娟的准备发挥了作用,她把找来摄像的师傅悄悄安置在附近的工棚里,留下一段十分钟的现场录像。

  在画面里,潘蓉和丈夫站在房顶平台上,戴着牛仔帽的张龙其身着一身黑衣黑裤,一言不发地站在平台正中,背上斜跨着一架黑色的弓弩,脚下是一堆散落在平台上的啤酒瓶,里面灌满了汽油,用布条塞住。

  潘蓉也是一身黑色T恤和沙滩裤,与携带着冷兵器时代装备的丈夫相比,站在楼顶东侧的潘除了手里的一个电喇叭,手无寸铁。

  画面里,这对黑衣夫妇站在房顶上,楼下是数十人组成的强拆团队,几台挖掘机是前导。现场可见明显的警戒线,近处是两台消防车,和全副武装的消防武警。远处停着一部警车,七八名身着警服的警察站在警戒线边上。警戒线外的工棚附近,一些拆迁户在围观。

  潘蓉和丈夫试图捍卫的这幢孤零零的四层小楼,实际上已经在四面林立的脚手架包围之中。搅拌机的轰鸣声中,钢筋混凝土丛中的起吊机长臂此起彼伏,时不时从这对夫妇头顶上掠过。

  这场强拆是从两个喇叭之间互相喊话开始的。

  手持电喇叭的潘蓉,宣言般地向楼下一遍又一遍地宣示:

  “我们是新西兰公民,请你们不要做出任何的举动,否则会发生流血事件!”

  回应她的也是一个高音喇叭:

  “不管是哪个国家的人,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土地上,如果不遵守中国的法律,同样要遭受查处!”

  “你是什么法律?是强盗!你代表法院吗?拜托你,我是新西兰人,你现在讲的话,代表法院吗?新西兰公民都是守法的公民。”

  对方的喇叭沉寂了一阵,突然响起一句简短的咒骂:“你这个卖国贼!”

  这场强拆与反强拆斗争,在这时似乎很快就演变成一场以民族主义为内核的意识形态宣传战。

张龙其双手插在裤兜里,依旧不发一言,这个看上去有点焦躁不安的男人在屋顶平台上走来走去,时而爬上房顶高处向后张望,听到从房屋背后袭来的挖掘机声音,他担心陷入腹背受敌的境地。潘蓉还在举着喇叭不紧不慢地回应,她始终在强调拆迁的合法性。

  “你代表法院吗?如果有法院的裁决书,我欢迎你们进来,没有问题。如果没有,你就是强盗,侵占我的财产!我就要反抗,抵制!你是违法拆迁,我就要以暴易暴,就要发生流血事件!”

  “你能代表法院吗?是哪一个法院?哪一个法庭?代表谁?”

  这时张龙其已经消失在画面里,他站到屋顶的另外一侧,准备迎战从后侧袭来的另外一台挖掘机。画面里突然响起围观拆迁户的声音:“反对强拆!”孤零零的潘显然得到了鼓励,不失时机地继续喊话“你听到了吗?这才是老百姓的声音!”

  拆迁队伍里一个男声在警告:“你别忘记了,中国人民被欺负的年代已经过去了……”

  潘蓉回应,“你们也别忘记了,不管是哪国人,老百姓维权的权利总归还是有的!”

  弓弩和燃烧弹

  这场意识形态宣传战没能持续几分钟,很快就被低吼着前行的挖掘机打断。在消防水龙头的护卫下,混凝土围墙很快被挖掘机推倒。潘蓉此时已经无法再文质彬彬地站在屋顶一角宣讲,她放下喇叭,跑到房顶中部,拿起自制的燃烧瓶点燃,奋力向下方的推土机投掷过去。

  迅速燃起的火苗被水龙头压住,挖掘机往后退了几步又重新前进,挖斗探向二楼,只一下,阳台被挖掉半边。

  潘再次点燃汽油瓶掷下,火苗燃起,挖掘机蹒跚退下,水龙头扑灭火苗,机器再次高举着挖斗扑上来。如是场面反复进退了数次,宛若国际新闻里电视画面中常见的中东战场。

  潘的表弟徐均带着潘5岁的小儿子正呆在二楼卧室里,潘后来回忆,她已经听到孩子的哭声,儿子在喊妈妈:我不要死,我害怕!

  这时消防水龙头几次直冲上四楼房顶,潘被冲得站立不稳,她侧起身弯曲着臂膀,试图挡住水柱,摇摇晃晃地从水帘中钻过去,提起放在房顶上的一桶汽油,奋力倾倒在房顶上。

  在半年后的法庭上,潘解释她当时又气愤又伤心,这样做是“不想自己的家园就这么眼睁睁地被人毁掉”。

  在接下来的画面里,短暂的僵持迅速被打破。画面里有人在大声发号施令,徒手投掷的人群退下来,东侧一台挖掘机平伸出破除鎚,吼叫着推进到楼底下,钢制的破除鎚只用了一下,防盗门窗就摧枯拉朽般被捣破拽倒在地上。

  仿佛是陆军部队里坦克和步兵结合的推进战术,十几个人从拆迁队伍里蜂拥而出,从这个被挖掘机撕破的突破口涌进这栋小楼。

  不到十分钟,潘蓉和丈夫张龙其被这群人从楼房里带出来。瘦小的潘蓉被拉扯到最前面,眼镜已经不见,几乎被推倒跪在地下。警戒线边上的几个警察迎上去,潘和丈夫被推进一直等候在边上的警车里。

  至此,仅仅花了不到两个小时,这场祖居保卫战就以潘蓉夫妇的完败告终。潘蓉夫妇当天即被刑事拘留,送进浦东沪南路1760号上海市看守所,那里也是杨佳曾经羁押了5个月的地方。

  挖掘机和推土机高举着吊臂,从四面八方围拢过去。机器轰鸣声中,浓重的灰雾升腾起来,这栋在2个小时前还美轮美奂的四层小洋楼很快变成了一堆废墟。

  穿越炎夏的抗争

  唐素娟的眼泪下来了,在亲睹了自己这个新西兰籍老同学的悲惨结局后,她已经知道自己祖居的命运已然无可挽回。

  潘蓉夫妇的祖居被拆迁后,强拆以势不可当的速度迅速推进。唐回忆,一个礼拜内,潘蓉祖居所在的吴家巷村就强拆了三户人家,邻近的光华村也被拆掉了十几家,一些原本还在坚持讨价还价的拆迁户,也纷纷开始签下协议。

  一个月后的7月12日,唐素娟自己在范巷村康更弄的祖居也被强拆了。拆唐素娟的房子,依据是闵行区房地产局的一份裁决文件,这份在2008年4月下达的裁决文件结论是:先拆迁腾地,再处理补偿纠纷。摆在唐面前的补偿方案,是要么去25公里外北桥镇瓶安路的安置房,要么领取52万补偿费用,按照这个价格,唐被拆掉的这个房子是457.5元每平方米。

  唐选择了最传统的方式抗争,8月22日和11月13日,她两次进京上访,向国家信访办的工作人员出示了拆迁户们取得的违法拆迁证据,拆迁许可证上的面积是1382400平方米,而委托拆迁合同上竟然是超出十倍的14209557平方米。

  在这两次上访间隙的9月,唐还不忘到闵行区法院起诉闵行区房地产局的裁决方案违法。

  唐素娟的房子被拆掉时,潘蓉刚被取保候审出来,而她已被批捕的丈夫还羁押在看守所。从小到大,连派出所都没去过的潘蓉,第一次尝试到了囚徒的滋味,她对前来看守所探视的新西兰驻沪领事官员说,从没想到此生还会有这么一遭经历。

  潘被保释的理由是5岁的儿子需要照顾。从看守所出来的她,见到寄放在表弟家里的孩子,忍不住悲从心来,孩子却惊骇得躲进表弟妹的怀里,不愿叫她妈妈,原因是这场变故,使得这个四十三岁的文弱女人在数天之间面目全非。

  这个在新西兰出生的儿子,2年前跟着潘回到上海。孩子无法理解自己家里的大房子怎么突然就给拆了,更不懂为什么爸爸妈妈突然不见了。潘蓉的表弟妹说,潘在看守所的时候,孩子有时看到小区里着制服的保安也会吓得跑回来,问舅妈是不是他们又要去拆家里的房子。

  潘蓉没有办法给孩子解释这一切变故,她只好让也已移民到新西兰的哥哥又赶回上海,把孩子接回新西兰。按照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发表于 2014-4-23 23:07 | 显示全部楼层
草他妈 唉。。。。。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发表于 2014-4-23 23:30 | 显示全部楼层
为尊严而被判处死刑!!悲哀!!!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发表于 2014-4-24 00:06 | 显示全部楼层
几百块钱,也太少了。欺负人太狠!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发表于 2014-4-24 00:24 | 显示全部楼层
燃烧瓶是很好的   单兵攻防武器....    只可惜 她不太会用...   这东西防拆迁很好使.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发表于 2014-4-24 00:57 | 显示全部楼层
杀死分管拆迁的领导全家!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发表于 2014-4-24 09:25 | 显示全部楼层
国家的悲哀,一群无赖式的政府官员。他们的脑子里,有情义二字吗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发表于 2014-4-24 10:42 | 显示全部楼层
还有人记得杨佳 哪天去他墓地看看吧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发表于 2014-4-24 11:04 | 显示全部楼层
杨大侠是7月1号犯事儿,11月份注射行刑的。
期间杨佳的母亲失踪了100多天,被关在精神病院不让出来不让见任何人,直到杨佳被行刑头一天,杨佳的母亲才收到死刑核准书。
国家机关要处决一个必死的人都要操作的如此黑暗见不得光!可想上海政府都是些什么鸡巴玩意儿组成的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发表于 2014-4-24 11:08 | 显示全部楼层
红 发表于 2014-4-24 10:42
还有人记得杨佳 哪天去他墓地看看吧

福田公墓,要去就选个普通的日子,清明什么的别去,前几年都有人盯着呢。现在不知道了,第一年去的好多网友还被带走调查去了呢,草
沟北五组阙字一排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14-4-24 16:55 | 显示全部楼层
rock的力量 发表于 2014-4-24 11:08
福田公墓,要去就选个普通的日子,清明什么的别去,前几年都有人盯着呢。现在不知道了,第一年去的好多网 ...

一定去拜拜!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现在注册

本版积分规则

QQ|手机版|小黑屋|威风堂机车网-论坛 ( 京ICP备17057880-1号-京公网安备11010502026042 )联系:13701124377

GMT+8, 2026-1-1 22:10 , Processed in 0.119853 second(s), 18 queries .

Powered by Discuz! X3.5

© 2001-2025 Discuz! Team.

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